这是近十年你不曾见过的中国电影
图/文    蒂姆德普    2019年10月09日 点击数:531


吴昕昕监制,新锐导演徐啸力执导,斯琴高娃、褚栓忠、高军、韩三明、阎青妤等实力派压阵,新生代演员李畅、郝星棋首次担纲主演的影片《荒城纪》,在这个月公映的国产片中绝对算是异常低调的一部。


没有高投资、大明星、强造势,甚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也不会有太多的排片,但就是这样一件“三无”作品,用山西方言来说,质量却是相当不赖。


用斯琴高娃老师的话来说:“这部电影作品可以说是在中国过去甚至在近10年的中国电影里不曾见到的!”



或许会有人质疑,斯琴高娃作为片中的演员,作出此番评价难免有“王婆卖瓜”之嫌,可笔者认为,《荒城纪》从题材、故事主题到表现方式上,都自有其独到之处。


无论是民国乡村里的爱情悲剧,亦或是现代与传统的纷争较量,还是颇为黑色幽默的诠释方法,都足以证明本片的不同寻常。


因此,《荒城纪》绝不只是一部常规意义上的爆米花电影,在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故事里,显然还潜隐着更为深刻的社会批判意识。



影片以发生在民国二十四年的新生活运动为背景,讲述了一个表面上令人啼笑皆非,实则饱含批判意识的现代性悲剧。


在山西的一个偏远山村,村里的保长为了趋炎附势,把女儿嫁给了县长的傻儿子,并从女儿口中得知了一条既能让全村领到救济粮,又能使自己中饱私囊的好消息:以响应新生活运动的名义,在村里建一个“礼义廉耻堂”,还能趁机发笔小财。


然而,女儿的好心却因为方言口音缘故,被父亲理解成了为村里的寡妇李忆莲建“李忆莲祠堂”,继而引发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离奇故事。



在这里,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这场由发起于1934年的新生活运动。


作为中华民国政府着力推行的一项国民教育运动,其基本观点认为:“中国落后挨打,是因为中国人在纪律和清洁素质上落后,被外国人看不起——外国人拥有的高素质其实就是中国传统的礼义廉耻——中国人需要在纪律和清洁方面学习西方来复兴传统——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落后,国家遭遇侵略的结果。”


故而得先从衣食住行的小事做起,以达到“规定”和“清洁”,并以“礼义廉耻”作为追求现代性的中心思想。



在此,姑且不论这场运动在内部逻辑上的简单粗暴,单是把本属于传统文化范畴内的“礼义廉耻”用到宣传国民“进步”这件事上,就已显得颇为滑稽。而保长因为“文化和口音”的双重因素,在贯彻落实上级命令时,闹出更大的乌龙事件就愈发令人啼笑皆非。


因为按照乡土社会对“新生活运动”的理解,能给外姓女子造祠堂只能是宣扬“忠贞”。为了进一步找到依据,族长还愣是把“蒋中正”听成了“讲忠贞”,着实令人哭笑不得。影片也在种种充满讽刺意味的情节铺陈中,引发了悲剧的进一步深化。



至此,影片的焦点也随即转移到“寡妇李忆莲的贞洁问题”上来。而此时,李忆莲正和爱人林硭情投意合,还打算向族里申请成婚。更不巧的是,在保长和族长的授意下,算命先生为宗祠的选址又正好看中了林硭家的地,终于,男女主人公与保长族长的矛盾冲突也激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。


于是,影片围绕着全村利益与男女主人公的个体命运、新生活运动与守旧的宗祠文化,展开了一场既荒诞讽刺,却又惊心动魄的对抗较量。


选择民国时期的农村作为表现题材,《荒城纪》当然并非首创,远有姜文导演的《鬼子来了》,管虎导演的《斗牛》、《杀生》,近来则有开心麻花的《驴得水》。对于此类“借古讽今”的作品,大家也常常会有各种“寓言式”的读解。


的确,通过上述提及的几部作品,我们也不难看出某种批判意识上的共性所在。而巧合的是,它们往往都是以戏谑的姿态、荒诞的面目出现在历史的场域之中,也只有如此,方才能无所顾忌地撕下喜剧的假面,看清那忧伤惨痛的真相。



电影片名之所以这么选择,按照导演自己的解释是:“荒城,荒芜的不单单是一座城,剩下的,是困在荒城里这群麻木的人心。悲怆的是,他们还在等待:‘待到楼高峻成之日,继以朱砂填白,便可高召门楣’”的期待之中。”短短数语,《荒城纪》的批判性主题便昭然若揭。


在面对以“新生活运动”为代表的种种现代性震荡时,这些数千年来恪守乡土文化价值的村民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,他们只能茫然看着台上发言的乡里领导,却丝毫不能领会发言的内容。在那个混乱的年代里,他们自身的局限性也注定了其“乌合之众”的迷失命运。



而对于自作聪明的保长与族长来说,他们利用乡土社会赋予的权力,对无辜个体肆意欺压,甚至于打着礼法的旗号杀人灭口,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大局着想,实则都是为满足个人私欲。当这种源于宗法社会的文化心理结构与打着“新生活运动”旗号的乡镇势力正面相撞时,伴随着二人滑稽丑态彻底显露出来的,既有被上级老爷玩弄于鼓掌间的官场内幕,更有他们亲手酿成的人间悲剧。


对于被集体抛弃的李忆莲和林硭来说,当他们发觉自身已沦为权力制度下的牺牲品时,他们除了自己的身体之外,也再没什么可以掌控。故而,二人也以各自身体的结合作为最后抵抗的阵地,向整个封建宗法社会宣战,继而为后来结局增添了一分悲壮色彩。


因此,影片既是两个相爱之人难成眷属的个体悲剧,也是宗法社会的执掌者们权力惨遭剥夺的时代悲剧,更是全体村民们封建文化劣根性的集体悲剧。



《荒城纪》以黑色喜剧的手法讲述了一则现实主义的时代寓言。影片主题凝重悲情,风格上却不乏荒诞讽刺意味。


尽管在叙事节奏上还略显有些拖沓,摄影、剪辑风格上还残留着些许广告的痕迹,但导演的首部院线电影能达到如此水准已实属不易,更何况摄影、美术、音乐等各方面的创作团队大都还是刚刚毕业的年轻人。


总而言之,在好莱坞大片云集的这个五月里,名不见经传的《荒城纪》,绝对是这些国产影片里一个令人惊喜的存在,对此我很有信心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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